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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新金-彰银诉讼事件介绍表决权拘束与反思

时间: 2019-09-21 14:33:39 | 来源: 新浪财经 | 阅读:

从台新金-彰银诉讼事件介绍表决权拘束与反思

兼论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329号判决

台新金-彰银诉讼案,从相当角度上,一直是台湾公司治理上广受重视的个案。除了公司治理之外,该案同时涉及併购法、金融机构整併政策、及广义上私有化与国家监管间定位角力等诸多面向,因而为此案平添了许多不同的观察角度与想法。整个案件从2005年中开始,涉及的各式法律争议一直未见彻底平息,而至2014年财政部决定重新取回彰银经营权开始,双方更进一步展开了长达近六年的诉讼。争讼的重点,从一开始时,就大量聚焦在表决权要约与拘束的相关问题上。而在今年(2019年)5月底宣判的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329号财政部与台新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间请求确认契约关係判决中,更为这个众所关注的案件,增添了更多不确定性与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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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案件缘起

相关争议,起源于民国94年6月间,财政部为达成政府二次金改之金融整併政策,以新闻稿方式为政策表达,同意以当时身兼彰化银行最大股东身份,支持所引进之金融机构取得彰化银行经营权。其採用方式为私募公开竞标办理现金增资,发行14亿股特别股,并同意完成增资后,经营管理权移由得标投资人主导,于董事、监察人(下称董监事)改选时,支持得标投资人取得董监事过半数席次。该次发行,嗣后由台新金控以总价新台币365亿6,800万元标得特别股。

相关交易完成后,财政部并于之后民国94年、97年、100年三次股东会改选董监事时,均协助支持台新金控取得董监事过半数席次。惟于103年12月8日彰银第24届股东会时,财政部基于政策变更,自行推出董监事候选人并协调其余公营金融机构股权力量实际取回彰化银行之控制权,导致台新金控原本之经营权丧失。台新金控因而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在财政部持有彰化银行之股份未出售前,且其仍为彰化银行最大股东期间(者),财政部应支持其指派之代表人当选彰化银行全体董事席次过半数之普董席次」之契约关係存在之判决。

财政部则主张其94年7月5日之新闻稿,係其基于公股管理机关立场所为之政策说明。另94年7月21日函之效力仅限于彰化银行94年董监事改选。又该函仅就94年董监事改选表明席次分配,并未表明允诺支持台新公司取得董监事过半数席次。双方之后为求股东和谐,始与台新公司签署97年、100 年协议书;因而主张双方并未有系争契约关係存在。其并主张相关契约如果存在,性质上亦属股东表决权拘束契约,该类契约之存在,不仅对彰化银行无益,亦因侵害员工及其他股东权益,违反公序良俗,而应认为无效。

(注: 笔者于2017年协助中华公司治理协会判决资料库,就股东表决权信託与表决权契约主题,分别蒐集二十则以上台湾与美国判决,并进行分析与检讨。本文为本于上述研究之摘要概述。)

2. 相关分析

细究本案历审(台湾台北地方法院103年金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台湾高等法院105年度重上字第621号)的相关讨论,从二审开始,大量的讨论都集中在股东表决权拘束契约的有效性其适用範围。而此一争议,又可远回溯至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4500号民事判决对于表决权拘束契约合法性所持之否定见解。因而相关的争议,势必需就相关问题的基础理论与问题进行分析,以釐清相关争议。以下的讨论,即试着就相关涉及较为关键的问题,进行比较法上之初步整理。

A. 美国法上股东表决权契约之成立与有效性

德拉瓦普通公司法DGCL Section 218(a)是德拉瓦公司法对于投票权信託的一般规定。该条对于设定投票权信託,认为性质上属契约活动,採取自由的态度。该项前段规定如下:

“One stockholder or 2 or more stockholders may by agreement in writing deposit capital stock of an original issue with or transfer capital stock to any person or persons, or entity or entities authorized to act as trustee, for the purpose of vesting in such person or persons, entity or entities, who may be designated voting trustee, or voting trustees, the right to vote thereon for any period of time determined by such agreement, upon the terms and conditions stated in such agreement.”

相同的,关于股东间的投票协议,Section 218(c),也依循类似的逻辑,允许股东间自由约定。

“An agreement between 2 or more stockholders, if in writing and signed by the parties thereto, may provide that in exercising any voting rights, the shares held by them shall be voted as provided by the agreement, or as the parties may agree, or as determined in accordance with a procedure agreed upon by them.”

值得注意的是,在Section 218(c)于1953年制订之前,关于股东间表决权协议一直具有争议。透过Section 218(c)的制订,DGCL肯认了股东间表决权契约的合法性。但同意股东间可成立表决权契约,政策上是否等同于同意以价购方式取得投票权,法院的见解则仍处于比较模糊的状态。大约在1980年代之前,法院都还是保持禁止的态度,对于以价购方式取得投票权(vote-buying)採取严格的立场,认为相关的价购行为係违反公共政策,而为无效。直到1982年的Schreiber v. Carney(447 A.2d 17 (Del. Ch. 1982))一案,德拉瓦州衡平法院才改变为较自由的态度,认为相关行为并非绝对无效。其认为除非相关的约定之目的或效果在于诈欺其他股东、或对其他股东投票权的行使构成妨碍,否则相关的表决权契约或约定,应为有效。换言之,关于单纯价购的情形,法院在该案中,以该约定是否符合本质公平(intrinsic fairness),做为判断承认与否的基準。但相关问题,在之后的判决中,仍有争执与讨论。

但另一值得注意的,是相关约定的效力问题。特别是假如有一方股东于约定后,实际上并未依照约定行使投票权时,当事人可否主张直接履行或相关违背协议之投票是否仍属有效之问题。关于效力的问题,德拉瓦州法院透过解释,在部分情况下认为有直接执行(specifically enforceable)此类契约的空间。

B. 表决权契约的形式严格性

在合法性与执行的问题解决之后,紧接着出现的,在于假如股东并未依循要式而签订其他类型的表决权移转的约定,或者在其他语意下使用「信託」一语时,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换另外一种说法,假如当事人订立其他类型的契约(特别是以秘密的型态为之,而明显违反DGCL对于此类约定公开揭露的要求时),应该如何认定其有效性?

关于这个问题,法院判决出现过不一致的见解。早期判决中,法院坚持形式上严格性,认为欠缺要式的约定,将无法享受到法律所保障合法成立下的权利移转的效果;若非如此,将无法保障遵守程序或要式的行为安排、或为其提供合理诱因。但在部份案件中,也有法院认为成文法上的规定并不应该被认为是唯一的、而排除其它法律安排的可能。例如在Oceanic Exploration案(428 A.2d 1 (Del. 1981))中,法院即认为应本于个别约定进行实质观察,并搭配法律本身规範目的进行整体判断。亦即当涉及的移转或设定信託,如并未涉及意欲取得公司控制权的股东间秘密结合、并伤害未参与的股东权利时,此一移转与设定,将会被认为有效,而不需被废弃。

3. 股东表决权契约与公序良俗(代结语)

凭实而论,股东表决权信託与股东表决权契约,一直是公司法中较难处理的问题。特别是在台湾,政策与法律见解上,也多次有摇摆举棋难定的情形。然而台湾现在的法院所面对的,是如何在没有足够多明文条文规範的情况下,透过契约解释(或否定),去处理法律真空的问题。

政策上,我们可以理解长期条文的常态化,是不可避免的道路,然而在此一工作完成之前,法院势必以契约漏洞或不完全契约(incomplete contract)的观点,去思考如何处理当事人间争议的衡平调整。逻辑上,假如需要解释契约有效,则如何填补双方约定并无有效期限的问题?或是否需要类推援引模範公司法Model Business Corporation Act的§ 7.30.及§ 7.31.中,关于表决权信託契约正常不得超过十年的外国法例,以为当事人间的利益均衡?抑或是当如解释契约无效时,双方如何处理回复原状(中间包括控制权溢价的耗尽与返还)与其间双方不当得利的问题,在在都考验到台湾法院处理複杂商业案件的真实能力。

最高法院此次判决,一方面以相对隐讳的态度,为本案的最终结果增加了更多的争议空间。但换个角度,其实此次判决,相当程度上只是将原本隐而未显的诸多争议浮上水面而已。换言之,整体关于公司内部表决权拘束的相关问题,或许现在正是在开始新一波讨论开始的时间。而如何在有限的诉讼程序内有效处理相关的複杂问题,则将无可避免地,挑战上下级法院对複杂商业法律的理解及适用、与法律解释的技术。

新闻标题: 从台新金-彰银诉讼事件介绍表决权拘束与反思
新闻标签: 创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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